新聞耳目
網絡打手現真身
2011年12月01日
Nest Mag
十七歲、就讀中六的網上打手阿 Wing，直認在網上有過百個身份，在 facebook及網絡討論區不停 post假的「影評」。
Nest Mag
十七歲、就讀中六的網上打手阿 Wing，直認在網上有過百個身份，在 facebook及網絡討論區不停 post假的「影評」。
網絡成為生活一部分後，亦多了一班網絡打手以此為生，專門攻擊各種政治話題，又或者抹黑其他品牌。
例如在網頁上打入某牌子產品，網上隨時彈出超過幾百個用家攻擊評語，全是網絡打手的傑作。
「當然唔值呢個價……」
「仲要細細件，唔該無下次……」
「我朋友試過，勁唔得……」
「我買了給女朋友，她塊臉腫晒……」
這批網絡打手，向來用匿名平凡人身份，日夜在各大討論區、 facebook、網誌等大力「唱好」客戶，又同時「抹黑」對家，達到宣傳之效的同時，更能製造網上話題，推波助瀾。
就連香港近期的區選及新特首選舉，亦暗現這群網絡打手的蹤影。
http://easss.com/int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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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接觸到其中一些打手，揭露這行的搵食技巧。
網絡打手一直無法追蹤，他們隱姓埋名，但卻在網絡討論區、 facebook、網誌、微博等網頁經常出沒。一個打手，在網上有幾十至幾百個不同身份，在網上不停發放訊息。
聘任這些網絡打手的後面，其實包括坊間部分市場推廣及公關公司。
打手套餐 每月九千
打手套餐 每月九千
以往替客戶宣傳都是單靠傳統媒體廣告、舉辦記者招待會之類活動，但近年大部分消費者倚賴在網上查詢某產品或某客戶的評價，於是市場推廣公司就聘請網絡打手扮作平常人，在網上討論區「唱好」或「抹黑」。
為了追查這班網上打手的身份及工作，記者上週就聲稱想替自己產品造勢，透過中間人接觸到一間位於旺角的公關公司。
該公司九十年代已開業，一直在行內從事推廣服務，負責接待的余小姐坦言，她們公司是在三年前開始提供新興的「網絡打手」服務。
女人常用的討論區 she.com，青少年 Uwants及食評 Openrice.com是網絡打手常用作「唱好」「抹黑」的平台，大部分評論其實「造假」。
「唱好的工作收費每月$8,640，可選擇五個討論區，例如︰香港討論區、 Uwants、親子王國等比較常見的，然後我們會為客戶擬定特定的主題及討論話題，在五個討論區內，每月有八個 topics（標題，又叫主題）、四十個 host post（即用作者，又叫樓主身份去解答其他網民的提問或作回應），又會假扮路人甲乙丙身份作回應，即是話用其他 account，亦即係我哋公司打手扮演，假裝就主題不斷作出回應及討論，回應不少於二百個。」她聲稱這類網上打手套餐，通常都是以月費形式去計，每個 package以六個月或一年為期，最少要光顧六個月。
「抹黑」收貴啲
二十六歲、職業是網上打手的阿 Don，亦聘請大量全職及兼職的網上打手，條件最重要是網絡 key person，即發帖後有大量回應。
她說每月會有報告交給客戶，公司會提供打手的 user id（賬號）給客戶，去檢查每個主題的「回覆/查看」數量，及每名打手發了多少個主題/回應。
「網上打手的宣傳一定要持續做，因為响討論區做打手，很多時也不會一開始便硬 sell產品，可能會講好多無關痛癢嘅嘢先，好多客開始時都會唔明，問點解咁耐都唔入正題，但其實如果太早入，好易被其他網民發現，甚至被（討論區）版主發現係廣告即時剷（刪除） post。」余小姐非常有經驗地解釋網上打手如何做好工作。
「另外，我們可以抹黑，當然客戶要求攻擊對手，收費上會比『唱好』的套餐貴，而且要相當小心。」余小姐謹慎地游說：「我有個客叫我哋專登攻擊人哋牌子，咁我哋响討論區做打手時，就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佢自己 brand個名，只係不停講其他 brand衰嘢，呢個係大客，佢成個 package仲包埋 facebook、 forum、 blog加攻擊對手，月費五萬。」
旺角一間 PR公司，其負責人余小姐介紹公司有網絡打手宣傳套餐。
她說價錢較昂貴，是因為通常抹黑的對象都是在市場知名度及佔有率較高，打擊對方要更為落力及花時間。
「要數對方衰嘢之外，我哋仲要防對方反擊，呢個時候，我哋公司的打手會做 protect工作，即是用十幾個打手聲音，去 cover對手嗰把攻擊聲音，响 forum狂鬧交；亦會見對手開 post讚佢品牌即刻入去攻擊，攻擊到人哋講唔過我哋，自己剷 post為止。」余指現時手上就有四十至五十個客戶要求類同工作，持續光顧的有二十個客人。
她起初不願透露客戶名稱，聲稱絕對保密，但見記者對其服務有懷疑，於是笑說坊間有很多大牌子都是他們現有客戶託他們唱好，當中包括內衣葆露絲及藥物曼秀雷敦。
至於被攻擊的對象，她則表示是高度商業機密，不便透露，但網上那麼多攻擊留言，很容易看到這些參考「樣板」的功效。
打手判頭
公司寄來報價單，減價後打手套餐特惠最平每月$5,760，包三個討論區，四個主題，六十個回應。但要抹黑對手就要加價。
余小姐笑說，其實現時全香港的品牌及公司都有做着類似的網絡打手宣傳工作，不過通常不會外傳，非常神秘。其中一名打手除了自任打手外，還將工作判給其他打手，他也不介意向記者透露自己工作實況，他是廿六歲的阿 Don，「既然要做，就唔好私私縮縮，我唔驚俾人話我騙子，都係搵錢啫。我都係做宣傳，不是做壞事。」阿 Don專替企業提供打手服務，現旗下有二百多名打手，主要以兼職為主。
在網吧上，有打手不停上網出 post，每個 post得到回應，打手最平收一蚊，貴的收五蚊。
「老實講大部分打手都係兼職，最多是公司冗員，一日到黑喺公司上網無嘢做，最啱兼職做打手，另外是學生、師奶咁，佢哋通常是長期網絡上的 key person，即擁有三、四千個 friends，逢出 post，都會有大量人 comment、 like的。找到 key person，就可透過他們，令 post可大量轉載。
由於佢哋懂得討論區文化，因每個討論區都有不同文化，例如高登用『巴打』、『絲打』﹔ Uwants用『師兄』、『師姐』，所以請打手時，最重要知道對方係唔係資深打手，即是在特定範疇的網絡上有好強的人際關係。
其餘的只屬附和角色，被起底的機會也不大。」他說網絡打手無論是在網上唱好或抹黑都好，最重要是能 make noise。據知，愈在網上出名的打手，例如討論區的「版主」，收費便愈貴，可以達到五元一條留言，月入分分鐘過萬，而其他和應的打手則收費便宜，只值最多一元一個留言，月入已約數千元。
由於佢哋懂得討論區文化，因每個討論區都有不同文化，例如高登用『巴打』、『絲打』﹔ Uwants用『師兄』、『師姐』，所以請打手時，最重要知道對方係唔係資深打手，即是在特定範疇的網絡上有好強的人際關係。
其餘的只屬附和角色，被起底的機會也不大。」他說網絡打手無論是在網上唱好或抹黑都好，最重要是能 make noise。據知，愈在網上出名的打手，例如討論區的「版主」，收費便愈貴，可以達到五元一條留言，月入分分鐘過萬，而其他和應的打手則收費便宜，只值最多一元一個留言，月入已約數千元。
「好似近期大熱的電影《那些年》……你估網上的讚讚彈彈全部係真㗎？……」阿 Don說他旗下就有一名打手專做影評。
宅男成打手
「我睇咗，看完真的內心非常澎湃。」（五粒星）
「有生以來最垃圾電影……」（一粒星）
「未試過開埸後半小時就瞓咗！悶！悶！悶！」（無星）
類同的影評，打手阿 Wing一個月坐在網吧便可打一百幾十個，因為他的身份正是電影網絡打手。
十七歲，就讀中六，自稱半個宅男的他，課外活動就是上網。他喜歡在 facebook不停 add人，一天玩四、五個小時，個人擁有三個 facebook戶口，其中兩個已爆滿（即超過五千個朋友），剛剛新開的第三個，已有一千多名。在網絡成為 facebook紅人，突然有一天在 facebook認識了一名新朋友，介紹他做「資料輸入員」。
十七歲，就讀中六，自稱半個宅男的他，課外活動就是上網。他喜歡在 facebook不停 add人，一天玩四、五個小時，個人擁有三個 facebook戶口，其中兩個已爆滿（即超過五千個朋友），剛剛新開的第三個，已有一千多名。在網絡成為 facebook紅人，突然有一天在 facebook認識了一名新朋友，介紹他做「資料輸入員」。
「佢話只要發放一些題目喺我 facebook或者其他網上 account，有人回應就有錢收，我心諗以前喺電腦打 online game使咗唔少錢，而家掉轉頭竟然玩電腦可以攞番錢，幾唔錯呀！於是咪應承囉。」
他說起初在自己 facebook、討論區發帖，都是講講自己對電影或餐廳的評論。
「有時有女明星部電影上畫，咪喺 facebook講某某女明星身材好正，班 friend個個有回應，其實已經做咗打手嘢。」每個 post，網上每個回應，阿 Wing有一蚊落袋，他覺得不夠。
「做做吓都覺得好煩，不停要喺網上等人回覆，加上我响 Uwants、 Discuss或高登嗰啲根本唔出名，好少有人回覆，所以頂盡一個 post得幾十個回覆，得幾十蚊。所以我同老細傾，轉做影評。」
網上影評收五百元
阿 Wing說網上做假影評不需要等人回應，一個 project收五百。
「首先有免費電影飛，睇完戲之後就開工。通常喺 Yahoo!、『香港電影』 apps做。我喺 Yahoo!有一百個賬戶，全部號碼及密碼儲存喺我自己 Word file，不停登入登出發布影評。係就係煩啲，要係咁 login、 logout。」
他說每套戲要發放一百個影評，每篇幾十字，每天打三十多篇，通常三、四天便可交貨，最重要是每次要替套戲加星。
「打影評要詳盡啲，講吓啲演員靚唔靚、啲衫型唔型，再加多幾句我哋自己嘅語言，激感動啊、爆浪漫啊，有時都要彈吓，例如太多打鬥、啲衫太誇，呢啲其實都係彈中帶讚，鍾意打同靚衫嘅人，咪唔會覺得係彈囉，咁先夠逼真。」阿 Wing說至今打了差不多三十幾部電影，港產片、西片、日、韓、台都有。阿 Wing會把每個影評存檔，亦提供賬戶名稱給公司檢查，賬戶準確記錄發帖數目， OK後就收五百元酬金。
三十多歲的王太是家庭主婦，兼職網絡打手，不時在網上討論區打「食評」。
網上不時有獵頭上網聘請「網絡打手」。
「我都係得閒先做，有時要考試就唔做囉，一個月做三、四套戲，都有千幾二千蚊。幾好啦，打吓字就有錢收，點都比去麥當勞一個鐘廿八蚊多啦，仲要唔使付出咁大勞力。」阿 Wing一邊 login，一邊自豪地說。
宅男做網絡打手，不少網絡打手身份是師奶。
三十歲王太便經常相約一班師奶朋友飯局後，用 iPhone記下餐廳要點，回家修改字眼開始打食評，放喺 Openrice、 HKDiscuss等討論區，數齊餐廳位置、裝修、食物、 waiter服務之類。
三十歲王太便經常相約一班師奶朋友飯局後，用 iPhone記下餐廳要點，回家修改字眼開始打食評，放喺 Openrice、 HKDiscuss等討論區，數齊餐廳位置、裝修、食物、 waiter服務之類。
王太說又可免費食飯、又有錢收，時間又自由，她深感網上打手的兼職是 dream job。
鳳樓都有打手
阿 Don話網上打手只是利用網絡的開放平台，打着「分享感受」的旗號去宣傳或者攻擊。
鳳樓都有打手
阿 Don話網上打手只是利用網絡的開放平台，打着「分享感受」的旗號去宣傳或者攻擊。
「一直都係話『分享感受』，係好個人嘅感覺，通常個 post會話︰『我覺得』、『我認為』，唔係分享感受都犯法呀？香港有言論自由，亦保護咗我哋好多。」
他說如果客人要求抹黑，他們亦會非常小心。
「通常我哋收一個 lump sum數叫做 marketing fee，內裡包含找打手發帖的錢，所以唔算直接幫間公司搵打手出 post。但至於會查到我同打手有關連，係我教佢哋去打，我就冇諗得咁深入，到時真係被人告，咪請律師囉。」潘展平大律師就表示網上抹黑有可能涉及誹謗罪，不過要追查是否企業中傷的確困難。
阿 Don表示工作性質設有底線，現時只替公司產品、服務、電影、明星之類做打手，但絕不涉及其他惡意攻擊。
「我唔會做影響股價同政治 topic嘅嘢，影響股價犯法、政治 topic好易俾人睇穿，不過我相信現在大把行家正在做呢啲嘢，連雞竇，都有人扮客玩完後，在網上做假『包膠（報告）』去宣傳，何況是政治選舉……」阿 Don說大批人都願意做這些網絡打手，只要有錢賺，不愁找不到人。
「我唔會做影響股價同政治 topic嘅嘢，影響股價犯法、政治 topic好易俾人睇穿，不過我相信現在大把行家正在做呢啲嘢，連雞竇，都有人扮客玩完後，在網上做假『包膠（報告）』去宣傳，何況是政治選舉……」阿 Don說大批人都願意做這些網絡打手，只要有錢賺，不愁找不到人。
大陸五毛黨
網絡打手在國內早就企業化，當局不時招聘「網絡評論員」在各大網站討論區發放政治「正確」消息。共青團聘請首批「網絡打手」進行工作會議。
五毛黨一字來自網絡評論員，一般是指受中國當局僱用，在網絡上以平民身份發表評論的打手。由於他們每發一帖子就能賺取五毛錢收入，所以被人稱為五毛黨。
這種大陸當局聘打手在網上做宣傳的政治伎倆，在○八年開始被廣泛運用在商業活動上，成為了「網絡打手」新行業。
有公司聲稱可以替客戶在互聯網以匿名打手身份，通過話題炒作、民意、捏造事實等留言及討論製作出全國話題。這個現象在內地越演越烈，內地的社交網、微博和論壇甚至有公司出廣告擺明車馬替人做網絡打手，據中國國際公共關係協會調查顯示，網絡公關去年服務收入逾十億元人民幣。由於無處不在，數量極多，這些打手甚至被形容為「網絡水軍」。最明顯事例是蒙牛去年十月被揭發用公關打擊對手伊利。
撰文：陳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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